第297章 公爵之死

        却说帝鸿宥称王以后攻克鹿钜河、击退古斐尔；又得战争之子辅佐镇守一方，使得东雷王朝逡巡而不敢进犯，其名望大振，许多小势力纷纷前来寻求庇护甚至举族来投，玛沃南领域内已经有上百个村镇前来投靠，并且帝鸿宥先前也批准从各地接收流亡的卢特人，派遣骨丘利进入恒烬森林收纳半兽人部族……
风夕这段时日身处母基地，看着帝鸿宥这边人才济济，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联军立即完全撤回各自的公国，沙良公国不同意媾和的条款，拒不支付赔款并且连本该担负得宿辛公国、风胜公国的军费也扣下不发，汲去悲和风夕本不富有，一时间难以独力撑起几十亿晶币的费用，导致快一个月过去，风夕仍然不能回国。
“风夕公爵，我干爹请您今晚到玉曦园赴宴。”安葭薇来到风夕现在所住的小别墅里对她说道。
玉曦园即是帝鸿宥给自己庄园的命名。
“怎么？帝鸿宥这是等不及要钱了？”风夕冷声道，她以为帝鸿宥是要催逼赔款的事情。
“不不不，姐姐可是干爹的贵客，他说前段时间事务繁忙，今天得空一定要亲自招待你，以尽地主之谊。”安葭薇笑着说道。
“人在屋檐下，我会去的。”风夕冷漠地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帝鸿宥的车马仪仗队接着风夕来到了玉曦园。
“风夕公爵这些日子在玛沃南休息可好？如有不周之处，请尽管开口。”帝鸿宥一边说道一边摆个手势让侍女萦娉去服侍风夕用餐。
“凌王客气了，我在公国的日常开销恐怕还比不上这里。”风夕不冷不热道，她这阵子的生活确实还行，日夜起居都有人伺候，吃穿用度比自己在公国里还要好上一些。
“公爵真是一心为国，攻苦食淡呀。”帝鸿宥早已差人打听过了，风胜公国的经济实力远不如沙良、海骏这类贸易发达的公国，像风夕这样励精图治的公爵，平日里大多是节衣缩食过日子，钱都留给了军队。
“呵，这又有什么用呢，风胜公国平日里省出来的钱不也快进到凌王你的口袋里了吗。”风夕自嘲道。
“风夕公爵倒也是个实在人，我跟你说实话吧，如果今天坐在这的人不是你而是沙穆汗，我开的价就不止二十亿，至少一百亿起步。”帝鸿宥这钱本也没打算向沙穆汗要。
“那我倒要感谢凌王了。”风夕真恨不得上去给帝鸿宥一拳。
“谢字不敢当，不过你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你们古斐尔赫赫有名的大公爵杜落古，他一心想要为古斐尔攻克玛伽仑并且几经得手，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个公爵从中阻挠，使得他调不动兵、拨不动粮，不战而败。与今日你风夕的局面何其相似呀。”帝鸿宥感慨地说道。
“你！”风夕倍感羞辱，悍然起身。
果嫆立刻挡在帝鸿宥身前，餐厅里的侍从也纷纷向前一步，眼露杀意地盯着风夕。
“这么紧张干什么，水缸里的鱼还能翻起浪来不成？”帝鸿宥轻飘飘地叫退众人。
风夕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帝鸿宥嘴角微微一翘，继续说道：“古斐尔是个强大的帝国，这自然毋庸置疑，但众多公国所担负的责任和回报却不甚公平。像沙良、海骏、铁喙诸国，商队跑遍大半个元界可谓富甲天下，他们无须花费大价钱培养军队来保护自己的财富，只需要多向帝国议会缴纳些供税即可，自然有人会保护他们。而像你风胜、羽枝、宿辛、土魁等国，商业竞争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反而要投入大量财富去组建军队保护他们，只因为你们无法向帝国议会多缴供税……这何其不公。”
风夕气得浑身发颤，令她最感愤恨的便是现实还不完全是帝鸿宥所说的这般，那些公国的手段还要更加恶劣，沙良公国运用帝国法律保护自己，而她和汲去悲却丝毫没有办法。
“这样的局面，古斐尔连我都处理不了，还何谈与东雷王朝争当元界霸主呢？”帝鸿宥笑道，他这是故意在激发风夕的愤恨情绪。
晚宴在风夕的愤怒和耻辱中结束，而帝鸿宥在其离开后不久又召见了呼林多，呼林多在这一月里回了一趟自己的家乡铁喙公国，带着帝鸿宥的命令与公爵科莫·铁鹰、海徒光达成秘密协议。
“启禀凌王，铁鹰、海徒光二位公爵愿意接受您的条件，他们会在帝国议会里说话，阻止各公国形成强有力的联军向我们进攻。”呼林多恭敬地汇报道。
“这趟差事你办的不错，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财政总长兼任硕苍银行的总裁。”帝鸿宥满意地说道。
“多谢凌王提拔，我誓死为凌王效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呼林多跪倒下来，接连叩首。
帝鸿宥给出的条件是：铁喙公国、海骏公国的商船即日起在鹿钜河通行免除过船费并且获得精灵工艺制造的法力溶液在古斐尔地区的专营权并且给予价格优惠。这两个公国的财力与沙良公国相当，他们将在帝国议会上反对一切针对帝鸿宥的法案。只要古斐尔无法组成大规模的联军进攻，帝鸿宥的西面便可高枕无忧。
一周之后，汲去悲差人将赔款送交到莫法达尔，这笔款项对于富有的势力而言不算什么，但对汲去悲和风夕的公国而言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他们不敢向古通银行以公国名义低息借款，一是本就欠有贷款，二是古通银行对监控公国借款用途，借钱赔款被记录在案，这是莫大的耻辱。因此汲去悲和风夕的家人东拼西凑，在不大量抽走公国财政的基础上勉强凑足二十亿晶币。
风夕回到公国国都倜空堡。没过几天，一个巨大的噩耗传来……汲去悲病逝了。
“汲爷爷……不！”风夕悲痛欲绝，近乎昏死。
风夕如同行尸走肉般参加了汲去悲的葬礼，连皇帝专使所念的悼词都没听清，但她有一件事情记住了，环顾葬礼到场的几十位公爵，不见沙穆汗的身影……
正当风夕准备乘着白翼大鹏回国时，汲去悲的儿子、继任的宿辛公国公爵汲无楞赶来叫住了他。
“风夕公爵！请等一等，父亲逝世前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汲无楞披着孝服一路跑来，将一封设有法术禁制的信交到风夕手中。
风夕接过信来，无比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无楞伯伯，汲爷爷他是因为我才……”
“别这么说，丫头。你我都知道是谁害的……父亲交待过，以后咱们是就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要为宿辛公国和风胜公国谋划一条好路。”汲无楞含泪道。
“我明白。”风夕点点头，随后骑着白翼大鹏回国了。
回到公爵府后，风夕用自己的一滴血破除信上的法术禁制……
风夕丫头：
此战的羞辱使我彻底明白多年以来困扰古斐尔之弊政，帝国立于元界数百年，曾经一度拥有元界最强盛的军队。然承平日久，商人之国当道，古斐尔早已不为人所畏惧。古斐尔有一百三十二个公国，然沙良、铁喙、海骏等十数商贾之国占据帝国财富逾近七成，其余百国所占不过二成。我等百国无力缴纳多余供税，则须担守筹军以备国防之责，循环而下则使我等诸国经济愈穷、民生凋敝。
昨年沙良公国财政之收一千零六十亿，缴纳国税一百二十亿、供税二百七十亿，仍余六百七十亿。然宿辛公国财收一百零三亿，缴纳国税十一亿七千万，余下之资供应军队、维系民生犹显不足。因无力缴纳供税，则需额外组筹五万常备军以作国防之需……长年累月，民生困苦、商贾不行，我等公爵虽攻苦食淡，仍不能振兴国业。
商贾之国坐拥富土却不自强，我等之国背负贫债却要保土。日积月累，颓势俱增，我等之国俱成卫奴，亦终有垮败之日。若当时，我不知其可否保家卫国。帝国之衰势由此可见。
此信落笔之时，我已自知时日无多，魂归枯界已在眼前。然泣血之心不能留于元界，兴革之日须临。你与我同经此战之辱，必当晓明利害，权为古斐尔未来之强盛，你须挑起重担，革除弊病，一为帝国、二为公国、三为国民、四为家族。
汲去悲，绝笔。
“啊！”风夕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她注定要担负起兴革古斐尔的重担，这是一条不归路，然而她将无怨无悔、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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